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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ale Andraos + Dan Wood:跨過那座橋,你終將抵達

“你所傳達出的想法,可能會有其他的途徑能讓你去實現,而不是只有一條路可走。”

建筑師 Amale Andraos 和 Dan Wood 很少糾結“建筑究竟是什么”,而更喜歡去想象“它可能會變成什么”。

2003 年,這對建筑師夫婦從全球知名建筑設計事務所 OMA 離職,在紐約創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WORKac。去年 11 月,他們出了一本書,回顧了過去 15 年的創業經歷。書名選用了一句諺語——We’ll Get There When We Cross The Bridge,中文可以翻譯成“船到橋頭自然直”,用來概括他們偏重“想象力”的態度剛好合適。

We'll Get There When We Cross The Bridge(來源:abitare)

在這本書中或者他們的網站上,你可以發現不少天馬行空且暫未實現的項目。

比如他們期望在 2009 年“深港城市建筑雙城雙年展”中實現的 Urban Aqualoop,一個用巨型玻璃管構筑的公共空間。這個公共裝置的造型十分奇特,玻璃管貼地的部分呈圓環狀,一端從地面微微抬起、形成一道“拱門”,與“拱門”相對的另一端,則是玻璃管向空中延伸的兩處開口。位于高處的入口中種滿了水培植物,位于低處的入口用于魚類養殖,將它們連接在一起的水管會不斷從低處抽水補給植物,不同品種的魚類則在玻璃管中自由地移動。

在 Amale 和 Dan 的構想中,人們可以繞著玻璃管走動,或穿過拱門進入圓環的內部,像參觀水族館一樣欣賞在玻璃容器內游動的魚類。他們特意將玻璃管的一側設計得低矮且平整,以便讓想休息的人們坐在上面或干脆躺上去。他們甚至設想在圓環內部安插一名廚師或調酒師,并把其中一段玻璃管改為吧臺或餐桌,這個公共裝置就由此擁有了提供餐飲服務和舉辦小型派對的新功能。

Urban Aqualoop

“Urban Aqualoop 是可以被實現的,我們非常接近了。我們找到了正確的途徑去建造這個裝置,還找了工廠制造水中滑梯,并挑選了魚類。”Dan 在采訪中說。

但是,由于業主“很擔心金魚容易死掉”,這個項目沒能變為現實,最終只在深雙的展覽上做了概念裝置的展示。

“盡管建筑師的確得和業主合作,但是有的時候你還是得把想法表達出來,不管是否有一個業主在那兒。”當被問及未能實現的項目所擁有的價值時,Amale解釋道。

這段回答中展現的底氣,在 Amale 和 Dan 剛從歐洲抵達紐約時,并不像如今這樣中氣十足。

WORKac 成立之初,他們不再有機會像為 OMA 在歐洲工作時那樣接手大型的建筑項目和城市規劃項目,也不再乘坐商務艙,最早的辦公室就設在自家的公寓里。

餐廳被改成了模型室,廚房的櫥柜用來擺放打印機和傳真機。到了深夜,他們會移至公寓的走廊辦公,在那里裁剪大塊的模型版,或到樓梯間噴涂顏料。

Amale Andraos 和 Dan Wood(來源:Glamroz)

與那些初入行的年輕建筑師一樣,他們在紐約得到的委托都是小型的室內設計項目。其中也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有趣經歷,比如他們接手的第一個項目——設計一間狗舍。

為了讓生活在城市中的狗也能體驗鄉村生活的愉悅,Dan 和 Amale 在狗舍的中部安裝了一臺跑步機和一個氣味發散器,并在三面墻上都安裝了屏幕,用來播放色彩斑斕的大自然圖景;盡管在項目完成后他們才獲知,狗并無法辨識豐富的色彩。

他們簡單直接地將工作室的名稱設為 WORKac,全稱是 WORK Architecture Company。這個命名與工作室成立最初五年的狀態極為相襯——“工作”,“對一切說是”。

到 2007 年,這種不挑剔的工作方式使他們積累了 100 多個項目。而不同的項目為他們探索多樣的空間結構設計提供了機會。

在為展覽 The Good Life 進行布展設計時,他們嘗試了一種名為“wiggle”的結構,讓展板像彩帶一樣在展廳中扭動。“這其中有莫比烏斯帶的特質在里面,會擾亂你最初的空間感——要么(認為自己)位于一個東西的內部,要么位于其外部;你將會根據自己所處的空間位置來改變你的空間感。”Dan 解釋道。

一種類似洋蔥皮的空間結構,也被用在了室內設計中。建筑的外立面被作為洋蔥最外層的皮膚,一層空間結構中嵌套著新一層的空間,間隔兩者的物件可以是一堵墻,也可以是一圈窗簾。

由于癡迷上世紀 60 年代著名的空想建筑師 Yona Friedman “關于敘事、自由與天空相關的想法”,Dan 還與 Yona 通過信。討論的話題十分寬泛,通信的過程也極為有趣。

“Yona 都是用郵件作答的。我寫郵件過去后,他的女兒會把郵件打印出來讓他讀,之后再將他手寫的回信進行掃描并發送回來。不過我們之間的交流并不是我問一個問題,他答一個問題;經常是我問一個,他會回問更多的問題。這樣來來回回,共通了三次信,單是過程本身就十分有意思。”Dan 回憶道。

受 Yona 構想的空中城市以及與其同時代的超級工作室所啟發,在 2008 年參加紐約 MoMA PS1 推出的 Young Architects Program 夏季臨時裝置的設計競賽時,WORKac 提交了一個名為 Public Farm 1 的方案并贏得了競賽。

這場設計競賽,從 1999 年起每年都會舉辦一次。MoMA PS1 想要的只是一處帶有遮陽設施、座位和水,可以讓人們玩得開心的臨時裝置。不過 Dan 和 Amale 卻設計了一座與眾不同的空中農場。

他們用可回收的硬紙板制作了許多圓管。每六根圓管為一組、圍繞第七根圓管組成一個呈六邊形的“雛菊”花樣。位于中心的第七根圓管立于地面,用來支撐其余六根種滿植物的圓管懸于半空,人們還可以通過它摘取空中農場的果蔬。

整個農場一共種植了 51 種草本植物、水果和蔬菜。它們依照“雛菊”圖案進行排列,每一朵“雛菊”會種上一個品種的植物。

這個長條狀、略呈 V 型的臨時建筑,像前文所提的 Urban Aqualoop 一樣,被劃分成不同的活動區,每一根立于地面的圓管都代表一片功能分區。

在用太陽能發電的果汁吧,人們可以用榨汁機榨取新鮮的果蔬汁;一根從圓管中延伸出的潛望鏡,可以讓人們仔細地觀察空中農場的景象;一小片水池連著一根噴水柱,制造出一座可以盡情玩水的小型噴泉;其中一根圓管會在夜晚閃爍星光并發出蟋蟀的聲音,還有另兩根圓管可以分別用來給手機充電和播放視頻。

整個農場的所有用電設施,均通過 18 塊太陽能光伏板發電。而每一根種植了植物的紙管所需的水分,則通過一個滴灌系統輸送;在這個系統流通的水取自一個水箱,它在整個夏季搜集了 6000 加侖的雨水。

Dan 和 Amale 還在現場造了雞籠,并飼養了 6 只成年母雞和 12 只小母雞。這些雞被圈養在活動場地中,在那個夏天產下了不少蛋。

在雷克島監獄學習如何種植農作物與經營農場的囚犯,前來幫忙種植果蔬。科學家和建筑師負責搭建農場的建筑結構及發電、灌溉等系統。農場開放后,紐約當地的廚師來到現場,用現摘的食材制作料理。而前來參加派對的人,則是背景各異的成人與孩子。

“這個項目從最初的想法(將建筑與食物、農業連接在一起),最后成為了一個關于人的項目。許多人參與了這個項目,在《紐約時報》的報道發表之后,一位做有機農產品的農民給我打電話,說他在紐約,也愿意參與。”Dan 說。

Public Farm 1 的成功實踐幫助 WORKac 拓寬了發展路徑,Dan 和 Amale 逐漸有了更多實踐建筑想法的機會。

“當我們在做 PS 1 的 Public Farm 1 項目時,我們最初只是把想法表達了出來。有人看到了,于是就來找我們合作紐約的 Edible Schoolyard。你所傳達出的想法,可能會有其他的途徑能讓你去實現,而不是只有一條路可走。”Amale 解釋道。

Amale 和 Dan 在 Public Farm 1 中提出的理念——將建筑置于城市、鄉村和自然的交匯點上,在 2014 年走入了布魯克林的 Arturo Toscanini School,促生了紐約第一座 Edible Schoolyard。

學校里的停車場被改為了一座有機花園,除了露天園地,里面還造了一座溫室和一間室內廚房教室。

整個學校的 625 名學生,可以在日常課程之外,體驗不同的園藝和廚藝課程。他們將參與種植,還可以在廚房教室中學習如何用現采的食材制作食物。

廚房教室的墻面用彩色瓦板拼貼出了可愛的馬賽克圖案,墻壁上打出了幾扇圓形的窗戶,可以讓孩子們與室內或室外的環境互動。

“當我們去看建筑時,不會只關注建筑本身,而會試圖圍繞其編織一系列的關系。我們只對與其他事物相聯系的建筑感興趣。”Amale 說。

他們因此開始探究建筑外立面的可能性,除了成為分界室內與室外空間的一層墻面之外,它是否可以被設計得不同。

"建筑評論家 Alejandro Zaera-Polo 寫過 Envelope(包層),認為那是建筑師可實踐的最后一塊領地。如今的建筑師總是被邀請來為建筑設計好看的外殼,如果是開發商來造公寓樓,所有的建筑都可能套上同樣的外殼。所以我們就在思考,把外殼加厚。既然是一塊領地的話,就讓我們把它變得不一樣,重新設想內部及外部空間之間的界線,使其變成一處活動空間。”Amale 在采訪中說。

在早期室內設計項目中探索的紐帶及洋蔥皮造型,被用在了建筑設計中。

當受邀參與 Miami Collage Garage 的外立面設計時,Amale 和 Dan 將立面從建筑主體向外延伸了 4 英尺;加寬的部分成為了新的立面,他們在其中加入了酒吧、洗車設備、兒童游樂場、休息室、閱覽室、快閃藝術空間、一個種有棕櫚樹的小花園、一座噴泉和一間用于展示街頭藝術的畫廊。

這部分空間作為停車場的外立面,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一層隔墻,而成為了一處垂直延伸的公共空間。“一切從秩序和洋蔥皮開始,更多是關于分層,而不是厚度。最終我們對于加厚外殼的興趣是植根于增加其復雜度、深度和細節的野心。”Daniel 在新書中寫道。

這種設計又被沿用到了 Beirut Museum of Art 的設計中,包裹住藝術館核心展廳的立面,是分布在建筑邊緣的功能區,它們像流行于貝魯特當地的半露天陽臺,在室外空間和美術館室內展廳之間過渡,卻為人們提供了一處聚集的新場所。

“有趣的部分是當你回過頭去看,你當時在做的時候可能沒有意識,當把這些都放進一本書中——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,你可以看到最早期的項目和最新的項目。我們總是擔心自己的項目缺乏連貫性,但其實想法一直都在那里。”Dan 這樣看待新舊項目之間的關聯。

他們希望在未來做得更多,讓建筑成為一種介質,更深入地參與社會議題的討論并解決更多的現實問題。

“建筑可以將很多東西連接在一起。將城市與鄉村、不同的文化等連接到一起,就會搭建起新的關系……我們一直在想,建筑可以如何參與到解決更大的城市問題之中、貢獻一種新的模型,而不是像過去一樣只是占據一處物理空間。我們想做得更多,不僅僅只是一個物件。”Amale 在采訪中說。

他們表示,未來會關注更多公共建筑和基礎設施,還想為改變氣候變暖現狀做點什么。盡管目前,他們還不清楚會如何做。但總之,先提出想法并開始實踐,是最緊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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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簽:AmaleAndraos哥倫比亞大學建筑學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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